•       前些日子完全没工夫来打理博客,一则是忙着写毕业论文,二则就是结婚。南京交管部门头号通缉犯王小邪同志陪我瞎混了两年时光,以惊人的忍耐力了应承了我的不合时宜、没事找抽、愤世嫉俗、间歇性装疯卖傻和非典型性心理残疾,并倾其心力不求回报的爱我,我得把她交代了。我面前是两个选择,一是不知好歹的继续去害其他姑娘;二是逮住一个好欺负的害她一辈子。我是个吊儿郎当的人,但毕竟还不是傻逼,二选一的题目还是会做的。自古冤有头债有主,既然撞个正着就不能轻易放过,您说是吧?

          婚礼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综合项目,其基本进程就是商议-办事-争执-再商议-继续办事-继续争执,所以我觉得举行婚礼的用意并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宣布我爱你,而是要小两口体会一下合作辛劳的不易。本来我和媳妇儿都是不愿意搞这一出的,因为婚礼很容易庸俗化,好端端的新人被整的狼狈不堪疲于应付,那就一点意思都没有了。后来我们渐渐就发现,名义上结婚和举行婚礼的感觉完全不同。接新娘的时候,我们发自内心的相视而笑;戴戒指的时候,我的手不由自主的颤抖。虽然程式基本上就是那一套,但像我这么不知所谓的人也会因此而心绪难平,为何?婚礼赋予了婚姻以仪式感,为现代人日益儿戏的情感生活维系了几分尊严。

          因此我们觉得,必须要保持婚礼的仪式感,但要避免落入形式化的俗套里。除了酒席交给饭店、婚场布置交给婚庆公司,摄影、摄像、主持交给朋友,其它事项都尽量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一方面要节俭,一方面又要有特点。为此,几乎所有的物资都从淘宝网购,现将清单部分列下:

    一、喜帖
          喜帖分为两类,一类是给长辈的请柬,一类是给同龄人的门票。发门票就是不想趟礼金这滩浑水,也不稀得
    要那万把块钱。每人五十元门票钱,最后总共收了两千余,差不多可以供给一个贫困小学的图书室。


    二、喜糖
          喜糖由一个手机座和两包糖组成,手机座、巧克力和糖纱都从网上分别购买,成本约四块钱,我和媳妇花了
    七八个晚上一个一个包起装好。这么做的用意就是不想让宾客在吃完喜糖后扔掉包装,仍然可以做个纪念。


    三、小吃和摆设
          这是王小邪的主意,她四处淘了我们这代人小时候的零食,包括跳跳糖、卜卜星、沾花饼、无花果、柠檬片
    和咪咪虾条六样。每张桌子上放两条婚庆火柴、两个冰箱贴起子。


    四、礼物
          礼物主要是为游戏时间和宾客回礼准备的,为了符合海洋婚礼的主题,礼物都与此有关。其中有贝壳形的红
    酒瓶塞、海星状的餐桌用调味瓶和水果叉、海螺形的起子、海豚玩偶和海军锚咖啡杯。


    五、婚房
          七龙珠、圣斗士人物,忍者神龟、阿拉蕾、瓦力等等,这些极其幼稚的小玩意也是媳妇儿为我搜罗的,摆在
    新房里有点不伦不类,不过我喜欢。新的床单被套、摆花、墙纸都偏素色,大红的装饰就是妈妈的剪纸。 


    六、礼服
          穷人结婚,讲不起什么排场,新娘的四套婚纱花了不到八百块,戒指看起来像白金钻戒,其实是银的。我倒是多花了几块大洋,这身材只能穿JackJones的西服了,不过领带和挂饰都是价廉物美。

    一定要给这双新鞋来个特写,害我接新娘时找的好苦 

  • 2009-07-24

    只是这人生 - [心情遗迹]

           各位爷,小姑奶奶们,敬问夏安了。刚出差回来,贴一篇路上随手敲的呓话,无色无味,倒有点凉,适合朋友们夜读。不过读了添堵别找我算帐,在下正收拾行包,准备带姑娘往滇黔方向私奔,往后二十来天也就写写游记了。

           应该说何其有幸,负笈在宁,使得我尚有一个暑假可以消受,然而这估计也是我人生中最后一个暑假了。眼下二十多天过去,这三分之一的悠长假期已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走了。朋友们少时都可能也经过这样的假期,前二十天,如获大赦般的疯玩,到了此时才稍稍疲怠下来,才发现假前所做的美好畅想,或宏伟蓝图,竟然还没有着手开始,于是不免有点悔意、有点不甘,又有一番做点什么的渴望。

           再想想人生,不也是一次有始有终的假期么?正仿佛我这年纪,差不多于不察间抹掉了人生的三分之一,此际的心情,倒与贪玩的孩童开始有了忐忑的心思颇为贴近。人生不算长,也不能说短,若以75岁善终计,不过两万七千三百七十五个日出日落而已,第两万七千三百七十六个日出时,人已成灰,灰在土里,土上还压一石碑——从此以后就没你什么事了。所以说人生这事不能想,想一想就觉得挺操蛋的,归来去兮皆虚无,不过糊涂走一遭。就像陪领导喝酒,好酒好菜吃着,一会就到位了,到位了还得继续喝,喝高了就吐了,吐干净就趴着不动了,各色佳肴从盘子到马桶经口舌肠胃过了一遍,不白忙乎么。末了领导来一句:得,明儿往后你不用来上班了,歇着去吧——所以我是彻底的无神论者,如果真有上帝真主释迦牟尼的话我说什么也得抽死丫的:你他妈玩人是吧?以后少在我面前晃悠,见一次抽一次,满十次附赠爆菊,送你投胎中国救苦救难,想升天都用二踢脚给揍下来。

           人生最可怖的不是对死亡本身的恐惧,而是对死亡恐惧的恐惧,我时常在夜里体会到这一点,成为一个恺撒所谓的懦夫。人在白天和夜晚的思维不一样,在白天也许无所谓一些,有的是事情要忙;可是到了独处的夜里,掐灭光亮和声音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的时候,可以痛切的想象到那种恐惧:当我卧于床榻的弥留之际时,肢体连轻微的移动都变的异常困难,意识在脑海里逐渐模糊又突然清晰,一生的经历像剪辑混乱的电影一样,一幕幕的快速翻闪,最后支撑不住疲惫而合上了眼皮——一切都与你无关了。你没有任何知觉,你在人世做过的一切都会被人淡忘,就算你名垂青史万人爱戴又怎么样呢,你能偷笑两声给我听听吗,或者作一个得意的表情?好,你说灵魂不灭,不过是换了一种存在形式,那么能证明此之存在与彼之存在有意识相通的部分吗?罗素说忘记自己的存在就不会再有对死的恐惧,这是玩小我大我那套虚招;伊壁鸠鲁那老滑头说,我们存在时死亡不会来临,死亡来临时我们已不存在,这简直有点耍赖皮了。你真的是彻底挂掉了,如一棵小草凋敝成泥被微生物分解,如一粒浮游生物被鱼类吞噬消化成屎,如一片星尘被黑洞吸入无影无踪。你怕不怕呢?不怕的人是不愿去想而已,或者觉得大家同死同死,也就心理平衡了。

           真的,我真恨这人生虚无。小时侯不学好,看哲学看的太早,所以我既然不用“人不能两次跨入同一条河流”来阐发我的悲观论调,您也别拿什么“向死而生”、“诗意的栖居”、“生命即永恒”来拯救我的灵魂。既然这人生没道理可讲,自然活的就有些消极悲观,挨不着出人头地,也梦不了一步登天,就这么飘着荡着,该来的来,该去的去。不过悲观也不太坏,悲观让人庸碌,起码还够淡定。人家买房、买车、发财、成名,我还不至于红了眼——无所谓喽,反正那些又不真正属于你,闹腾好了。我只要自己吃饱后还能照应老婆孩子便好,老婆孩子有要求是应该的,尽心竭力满足一下;太过了只好权且当个驿站——对不住了,前面路口左转有辆宝马,卿自便,恕不送。还能怎么着呢?

           你别说我没理想,谁又没有过理想呢?天天把理想挂在嘴边,有几人敢生生的咽了?每个男孩都曾幻想自己是个盖世英雄,金戈铁马斩酋首威震三军,剑眉朗目笑红尘倾倒罗敷;每个丫头也永远怀念着她的公主梦,举手投足间百媚嫣然,心花欲放时王子驾到。再问,你可曾在静谧的夜晚遥望星空而神飞天外,你可曾在无人的海边展望未来而壮心满怀,你可曾在爱人的亲吻下信誓旦旦而柔情百转?金榜提名登科入第满心经世济民、杀尽敌寇刮骨疗伤饮马咆哮黄河、笑傲江湖快意恩仇不计成败得失、貂裘换酒喝断愁肠醉卧晓风残月,你可曾有过如此天马行空的狂想?好了好了打住,煽情到此结束。

           从前我们管那叫梦想,现在管叫意淫。人不断长大的过程,也是一个梦想被不断压缩的过程。接触越来越多的现实后,梦想也就聊胜于无了。小男孩可以理直气壮的跟小女孩许诺一座开满鲜花的城堡,因为他并不了解许诺本身;而我们许多八十年代生的男青年连八十平米的小爱巢都无法许诺时,他心里已经将房价、贷款利息、工资收入和父母赞助横七竖八的算了千百遍。是的,有梦想谁都了不起,不过再了不起的梦想也不免被践踏和嘲讽,当人们天真的把梦想当作一种可以实现的目标时,就不得不一再尴尬的修改它,最后往往改的连自己都看不下去了。曾经的梦想就烂在心里罢,若想傻逼一回,可以在喝酒的时候当乐子讲讲:谁记得自己十年前、二十年前的梦想?说出来让大家开心一下咯。

           怀揣梦想活出人生意义,多少有志青年都这么算计着呢,可这是两个八竿子打不上的命题,把生活过的充实精彩,和生死之荒谬并无干系。我就琢磨着吧,既然死亡无可避免,唯一可求的便是安详了,所谓朝闻道,夕死可矣。我们常见于报刊杂志记载某某名人辞世或曰:老人安详的闭上了眼睛。不过究竟是安不安详,鬼才知道。我想也许作了恶行又无从忏悔的,估计是死不瞑目;家财万贯又子女纷争的,基本上悒悒而终;志大才疏又一无所成的,只恨不能重投次胎,这些都是安详不了的了。那些活的心满意足而知足常乐的人们能不能死的安详,这还真说不准。我现在唯一搞明白的事是,读书、思考,可以让你了解别人的人生和别人的人生态度,但并不一定能说服自己接受。安详既不来自于书本,也很难是靠别人的教诲,恐怕只有自己在生活中慢慢领悟,也许还真有醍醐灌顶的那一天罢。

     

  •                       无关

          一行脚印和鞋的尺寸无关
          一滴泪水和心的痛感无关
          朗诵和诗歌无关
          女人和爱无关

          一群孩子的笑声草一般的飘荡
          另一群孩子停止哭泣
          山民们放下竹筐开始歌唱
          采风的音乐家忘记呼吸

          酒杯举起
          锄头就挥下去
          谷不登,麦不长
          田园就荒芜了

          空气湿润的让嗓子发痒
          可是一开口
          嘴唇就掉在地上

                           遥望

          我可以教你看夏季星空
          只要这座城市的夜晚足够干净
          你的家在最南方
          顺着我的指尖就可以走回去

          心宿二很近
          所有眼睛里的倒影都很近

          生活像一块疾驰的玻璃
          撞倒我,撞成一地的碎片
          我站起来后发现
          每块碎片里都有一个我

          我离我很远
          每一个我都只能遥望

                           结婚

          我相信空气的温度,泥泞的路
          我相信短暂的快乐和漫长的年月

          我相信皮肤会皲裂,眼会浑浊
          我知道有些祈祷永远不会灵验

          我不信甘甜的酒,如花的脸
          我拒绝陈述所有被重复千遍的誓言

          总有一段不被打扰的时光
          你为我做饭,我为你写诗

          麦子抽穗,河水断流
          繁星升起,落叶坠地
          走着走着,就老了
          哭着笑着,就忘了

                         边疆

          夜里十点
          阳光依然刺眼
          血被地热舔干
          今年晒的葡萄一定很甜

          一个错误应声倒地
          覆盖了另一个错误的尸体
          抬棺者行色匆匆
          不过是份内的事情

          可怜我
          我白白错过了
          错过了一个痛哭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