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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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岁的我遛着车子，一脚踏在地上，看着对面路上的一家小店不停的打着圈。最后强打起勇气过马路，还差点被车撞上。“黄山”。我指着柜台，心里有点颤抖。作为一个比较循规蹈矩的孩子想尝试新鲜事物的过程是非常挣扎的。我掏出钱拿上烟，脸上有点发红，赶紧踩车离开，到了下一个路口停下，撕开包装，打火。喀嚓，喀嚓，喀嚓。烟气袅袅伸起，从此笼罩一个生命。
      窝在家里已经抽掉一条烟，我的喉咙酸涩欲吐，只吐出细丝一样浅黄的痰叶。鼻腔也不舒服，牙齿上的烟渍和满身的烟味让我羞于去亲吻姑娘，她们可能会觉得接吻像舔一只烟灰缸。当然我现在也是无人可拥抱取暖的状态。我知道呼吸系统的器官又在警告我了，每次我都会用同一种手段对抗：变本加厉的吞吐，你不让我崩溃，我就让你习惯，每次都是我赢。
      我亲爱的人啊，你们多少次劝我离开她，可是她已经流淌在我的血液里，如何分离。烟是多么奇妙的存在，看她在空中百转千回的缠绕旖旎，欲说还休，多么像和一温柔女子沉眉低语，音节缓缓的融化在空气中。一个又复杂又模糊的混沌，掩藏着不可知的情绪和细节。抽一口烟需要伴随一次深沉的呼吸，悠长而舒张，生命，也只在呼吸之间而已。人生来孤独。当你激情难抑时，当你滋味莫名时，当你心有千结时，你的身边是否一定会有一个宽厚的肩膀，一个温暖的拥抱？当我一个人深夜听REM听的泪流满面时，我只有抽烟；当我在尼采和海德格尔的深渊里挣扎时，我只有抽烟；当我无法忍耐体制对自由的束缚时，我还是抽烟。我在书桌前抽，在轰鸣的芬达音箱边抽，在昏暗的KTV里抽，早起抽，饭后抽，如厕抽，床上抽，我在大学里有管乐器房的钥匙，深夜一点我躲进去，一瓶珠啤一包红双喜一部电影，当安迪逃出鲨骨监狱仰天狂吼时，当老男人崔岷植发现自己上了自己的女儿时，当安托万迷惘的看着无边无际的大海时，没有烟，我用什么抒解我内心的激荡？我的烟灰和足迹飘荡在永兴岛海边的珊瑚泥里，飘荡在墨竹工卡落满秃鹫的天葬台上，飘荡在禾木到黑湖的沼泽地里。从五道梁到昆仑山口，我丢掉了红景天，灌了一小瓶五毛钱的葡萄糖，捧着发涨的脑袋一路狂抽哈德门，一直走过海拔7000多的念青唐古拉。没有烟，没有一次次深长而清苦的呼吸，我早就麻木了，早就衰老了，早就屈服了，早就不会写文字了，早就在寂寞的夜里哭了，早就在冥想的深渊里崩溃了。
      除非有了妻子，妻子有了身孕，我是停不下来的，你们莫劝我了。
      “老板，黄山。”我扔出一张五元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