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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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回到父母老家县城里的公墓，看望我的外公。
       新修的墓碑上换上了一张外公年轻时的照片，儒雅文气。一边的冬青长的越来越茂盛，舅舅说起来，他老人家以前最爱种冬青了…记忆中的场景浮现，逐渐清晰在我的脑海里…
       我小时侯被外公带过一年，小土屋，茅草顶，屋前门口被他亲手种满了冬青树。他是乡里小学的校长，每天早上起来，喝完三杯酒去上班，中午喝完三杯酒睡觉，晚上喝完三杯酒就抱着我讲故事。中午的时光总是特别无聊，我就经常撇了冬青的枝条，爬到他身上把老爷子上衣撩开，把他的肚皮当作军鼓打。噼里啪啦的一阵骚扰惹不醒他，我就会继续发挥我的想象力搞的鸡飞狗跳。有一次外公刚领回一个月的粮油，一等他睡下，我就哼哧哧的把油从厨房里拖出来，满当当的倒进他的大头皮鞋里，等他醒来把脚往里一杵…逃命啊，求饶啊…
       父亲在东海的小岛上服役，后来我见到外公的次数就很少了。忽然有一天，父亲接到家乡的电报后告诉我，外公去世了。6岁的我一点感觉也没有，真的，看到妈妈哭红的眼睛，我也没有感到难过。一直到13岁那年某个夜晚，我偶然想到了外公，想到他对我温和的笑容和胡渣刺在我脸上的痒痛，我突然意识到这些已经再也没有了，泪水不由自主的就流下脸颊。我用枕头包住嘴抽抽噎噎的哭了很久很久，枕巾湿得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舅舅把一杯茅台祭在碑前，老人家一辈子都想喝茅台，还是没有喝到就走了。他在走前最想见到我这个外孙，也没有见到。我不相信鬼神，但我希望哪天您能在冥冥中抱着我，和我说些话，我不会害怕,我想钻进您的怀里。

       砂纸和鞭炮把空气里燃满硝烟的味道，我隐隐觉得一丝游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