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匪席，不可卷也

    从六盘水出发，坐两个半小时火车到威宁，这里有一片别致的湖泊叫草海，就有点像芦苇荡的味道，不过是大的多，湖里水草丰盛，湖面宽广，还栖息着各种珍惜鸟类，可惜这个季节它们都北漂去了。

    这一路上感觉贵州还是挺封闭的，语言又难沟通，且贵州人也没什么热情，甚至有时候还欺生，能宰外地人一笔是一笔。从火车站坐车出来，说好了直接去草海，结果拉到市里就扔下来，好不郁闷。去到码头一打听，一条游览船开口就要360，把爷们当肉鸡啊。我和小邪遂潜伏起来以待良机，少倾，一伙中老年男女蜂拥而至，领头的一个本地人开始用贵州话和船夫商量价钱。我一看机不可失，赶紧趁机搭个伙，嘿嘿，最后50搞定。

    在草海的这段旅程，印象最深的就是这群老年人的开朗活泼了，从一开船就开始扯了嗓子唱山歌，几条船还互相对歌、起哄，歌唱的还真是格外好听，后来才知道他们是宜宾歌唱团的，怪不得呢。下了船，一位阿姨还问我：我们这帮人是不是显老呵？我说哪里哪里，你们比我们还要年轻呢！我这话还真不是恭维他们，这几位看上去也就四十来岁，居然连孙子都上中学了，看来心态这东西，确实是相当影响气质和仪表的。

    PS：草海的光照强烈，又有水面反射，所以紫外线对皮肤的伤害很大，驴们需要带上高SPF指数的防晒霜，否则小邪就是你们的榜样。原先几天贵州气候温良，今天就没注意，结果巴望着吃烤鱼的小邪自个被烤了，下一步前往昆明休整。

      离开镇远后，直接坐火车到六盘水。根据事先了解的情况，六盘水附近的乡村有许多比较贫困的学校，我们计划前去做一个简单的走访，提交一些学校信息，背点东西过去并不是主要目的，要紧的是要让更多人了解情况。因为这些年来随着社会公益团体的成长，许多在网上被公布的学校都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帮助。

      找学校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经过多方打听后，我们把目的地定在水城县以北的青林乡海发村小学。六盘水其实是由六枝、盘县、水城三部分组成，包含地区相当广阔，所以从县城发往各乡村的班车非常分散，青林方向的车在水钢招待所附近的停车场坐车。2个小时狭窄蜿蜒的山路上，到处刷着“再穷不能穷教育”、“该上学的，一个都不能少”、“上完初中，再去打工”这样的标语，让我觉得来对了地方。这些标语有新有旧，说明此地的教育问题是长期存在的。这条山路不仅难走，沿路还有开山采石的小工程和山体滑坡的迹象，走到中途居然还堵了一个小时的车。当时的情景实在是壮观，摩托车、农用三轮、小巴、中巴、重卡、警车、轿车、货车等横七竖八的摞了百八十米，各个方向都有，毫无秩序可言，全都在可劲的按喇叭，搞的像汽车人开大会。向司机师傅问清楚后，我们在犀牛村下车，包了一辆小面包开始走土路去海发小学。路上经司机介绍，我们改变方向去了中营小学，这个被当地人公认为条件最差的小学。

      学校看似是两层，其实只有下面四间教室，四个班级，包括学前班。放假无人，我先简单观察了情况，校舍是水泥砌砖的，整体结构没有问题，但窗户有多处破损，蹲下来看屋顶有光线，说明有破漏。桌椅摆的乱七八糟，非常陈旧，没有讲台。学校的场地设施就是一个水泥乒乓球台，一边一个破篮球架，旗杆台也是弃用的。小学的周围是农舍和农圈，蚊蝇孳生。我们请当地人联系校长和老师，没有成功，便直接驱车去校长住处。

      一路上我们看见不少孩子，放假在家就要帮助农活，有的牵着牛群，有的背着高高一筐豆荚。小邪拿出零食来分发，有些孩子开心的接过去，还有一些男孩却倔强的很，任说什么都不愿拿，憨厚或是羞涩。校长下地干活去了，等了许久才被人叫来，跟我们谈了学校的基本情况。这个小学需要帮助的方面很多，最要紧的就是四五十套旧桌椅需要更换，其次是房顶有大约20平方米的多处破漏。连校长在内，小学只有5个老师，两个是正式的，三个是代课的村民，每月拿350元补助，我想遍布中国基层教育岗位的临时代课老师现在面对的是什么情况，就不用再说了吧。学校在90年代接收的380本图书已经大多不能看了，文体器材一样也无，也谈不上什么教学设施，连大的教学三角尺也没有，场地更不要说了，整修费用要十来万，向乡政府申请了三次都未果。另外，可能是因为这个学校不为人所知的原因，也从来没有人支教，但是学校的课程又是按省教育局的章程来，一门不缺，这就格外需要志愿者来支教。

      恶，我不想跟你说我的心情很沉重、我希望大家都伸出援手这样的话，中国何止一个中营小学呢，多的是。修个屋顶要两万，我都拿不出来，我现在连结婚的钱都拿不出呢。我只能按计划回去小范围组织寄些文体用品，先这么着。不过说实话，旅游途中多背点东西去看看，应该不算是无用之举，孩子们需要人来爱护和关注，哪怕只是一点点；而村民们也需要了解这一点。其实我今天想的最多的并不单纯是学校的事，还是当地社会的态度。坐在中巴车上，进到村子里，我发现这单一地区的贫富差距也很明显。有人拿着几千块的手机，有人的脸上刻满窘迫的皱纹；有村民开着20万的轿车，有村民光脚负着一人多高的柴草。这个多民族混杂的地区原有的宗族观念就不明显，现代社会的市民意识也只有碎片式的渗透，因此整个社会是一种非常松散的家庭-邻里关系。有些人打工赚钱了，有些人依然务农；有些人出去见了世面，有些人仍然一无所知，就这样一种各活各的、自生自灭的状态。载我的司机曾经也在这个小学读书，现在住在水城，在县乡之间跑车，收入肯定是不错的，但他不会为这个小学贡献一分钱，用他的话说：光买个篮球没用，篮球架本身就不好用，就算篮球架修好了，这场地又太差，一下雨就泥泞，修场地谁修的起？村民们可以集资修路，因为他们知道有路出去才能富起来，但他们不会集资修学校，看不到这根本的根本。

      说起来其实无所谓，在这里上到三年级的孩子都要转到乡里上学，在“两免一补”政策已经坐实的情况下，糊弄几年也没什么。不过我坚持认为，每个人的童年都弥足珍贵，哪怕能多给他们带来一点点便利、带来一点点色彩，也是好的。

      具体学校信息参见：http://www.1kg.org/schools/1004128

    所谓“江南千条水，云贵万重山”，在贵州境内坐火车就像反复经历日全食一样，隔不了几秒就得钻隧道，这铁路在山里穿行的频度比青藏铁路还高。而我们今天的落脚点镇远却是兼具山峻水秀，另外，它还有着浓厚的历史文化背景。这一点和人们津津乐道的“镇远将军”、“镇远镖局”倒没什么关系，而是因为镇远自汉代以来就是西南重镇，中央在长年屯兵的同时，也带来了江、浙、赣、皖等地的建筑风格。因此镇远古城建筑就有点混血儿的风味，转首抬眼，常能感受到丝丝江南情调。

    不过相比于其它水上旅游地区来说，镇远还是有明显的特点：因为背靠山崖，显得大气；因为白墙绿水，显得明快。我去过的江南水乡，黑瓦乌檐压的低，小河又窄，所以但凡天气阴下来，就很自然有一种忧郁的氛围；而安徽、江西的农村里，民居坐落的紧凑又蜿蜒，所突出的是层次感，这都和镇远的意趣相差甚远。雾气缭绕的山峰下，宽阔的舞阳河两岸是没有路的，径直接着建筑的外墙，而且建筑像拉过线一样横平竖直，所以从任意角度一眼看去，都可得到爽悦的画面效果。

    PS：贵州饮食总体风格似于东南亚，香料十足，气味浓郁，带些辛辣口感，喜欢泰国和越南食物的人会非常受用。

    TIPS：据当地人介绍，镇远不远的施秉有很好的漂流，可以一试。
          如果想去附近的“小九寨”铁溪，应该事先做好计划，只能步行进入，要走两个小时。
          贵州内买火车票经常只能买到无座，是因为省内各站不能即时对号，并不一定人多，有时甚至很空，补票也很方便。